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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雪的日子里,一张喜庆的请柬一如雪片般飞到了我手中,心怀羡慕的打开,就看到了满眼满心的惊讶!任小凡?——任小凡要结婚了!
对于任小凡要结婚的消息我惊讶了好久,直到要走进他的婚礼店堂了,我还在不断的回想起过去那些留存在记忆里的时光。
任小凡,25岁,o型血双鱼座美少男——是我少年时的同桌,我们的认识是从吵架开始的。
入学后的第一个晚自习,我们按个头排座位,他排成了我的同桌,显然他也是没有什么优势的。我没有同他表示过多的成为同桌的友好,如果我很早就学了公共关系,起码我会对他微笑。
没有优势的他带了男孩子固有的顽劣晃起了我的桌子。我警告过他,但那简直没有用,这让我非常恼怒,我想他也是在如愿已偿的观察我的反应,看一个女孩子愤怒时的表现,如果之前我同他微笑了,那么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了,但是我没有,我坚持用愤怒的表情解决问题,但情况越来越糟糕——我们的动静引起了女班长的注意,她回头向这边瞪了一眼,我也扭过头去,比女班长更怒的瞪他一眼,但他并不恼,他似乎很愿意接受两个女生用目光向他抛去的憎恶,摊上这样一个同桌,真让人泄气。
后来他用漂亮的英语帮我书写了作业本上的姓名和班级,我的气才消了些,但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变好。因为他的英语念的比我流利,写的单词也比我的漂亮——他的写在我作业本上的漂亮的英语字让我抬不起头来(很不自在)。
因此,我并没有向他表示感谢。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因为我不生气了而变的风平浪静,我们时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而把芝麻小事演变成世界大战。我也不认为这样硝烟四起的邻里关系会蕴藏一种叫做友谊的天方夜谈。于是放学路上碰到他都不打招呼的,那曾被我看成是报复的手段之一,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有所悔悟。
转眼间进了毕业班,他的英语还停留在我们刚认识的阶段,而我的本子早在那个晚自习之后就用不着他写了,我的英语成绩已经红的发紫了!但我仍然忘不了当初非常屈辱的历史,也更忘不了不久我的英语成绩第一次超过他的扬眉吐气。之后我们的距离变的越来越远,到毕业班的时候,他已经在成绩单上摇摇欲坠了,我开始用巴掌丈量我们之间的距离,直到这距离再也不能用巴掌当标尺的时候——他去了第二页,并且因为那里并不拥挤的空间而乐不思蜀。
然而也是在毕业班,除去他那令谁也看不见光明的成绩外,他的另外一些品质还是吸引了我,比如说他会唱歌,他爱打篮球,活跃在运动场上的他也受到漂亮女生的青睐,同时他也喜欢着一位漂亮女生。人大了就开始有了心事,不再晃别人的桌子,脱掉了校服,开始穿衣领洁白的衬衫,开始注意锃亮的皮鞋上的尘埃,开始了和那个女生的交往。遗憾的是,我不漂亮。他身边的我不漂亮,还常常无事生非。当时这种算作早恋的情况还是遭学校严打的,他和那位女生也并不多接触,我常常倚窗看见的还是同桌一个人打球的身影,就是那样的身影让我开始编织很多美丽的梦想。见了他仍旧是不打招呼的,这已经成了习惯,但是再碰面时,我觉出自己的眼里多了一些青春的仓促。
毕业班的最后一个圣诞节,我们还保持着互赠贺卡的风俗,我写下了三年来第一张给他的贺卡,是我第一次郑重的送男生礼物,尽管只是一张薄薄的卡片。我忘了自己写了什么,但我清楚的记得那张前一天晚上就写好装进书包的卡片直到下午了还没有送出。那天中午他说要去买卡,果真下午就见他带了一打卡片来,坐下后就开始写祝福,第一张自然是给那个漂亮女生的,他说他文化水平有限,言多必失,每一张都是三言两语,我看见的,他给那个漂亮女生的也只是圣诞快乐这样的简单祝福。他送的人并不多,都是女生,只给了他自称是拜了把的兄弟一张,他很成功的又一次讨好了周围的女生,事实上他也是班上最受女生欢迎的男生之一。
要写的都写完之后,他的卡片还剩下了四五张,买多了!他说。而这时我还没有收到他的祝福,他竟然把我给漏掉了!这回我不光是生气,还有一些冰冰凉凉的感伤。我不再关注他的还剩下了四五张的卡片,翻起了书,似乎是我把书翻的重了,惹的他看了我一眼,这一看,他好象猛的想起了什么,埋头在书包里翻,找到了,抽出来放在桌上,是那四五张里的一张,然后稍稍背过我写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是激动的,我迫切的希望知道他写的是什么,他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写,我更愿意他写一个字我就看到一个字,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连成一句话,无论什么话都行!然而我看不到,而这时我还要沉住气,要是人家要送的不是我,那就显得没有面子了。于是我继续假装看书。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他写好了,又看了几遍,这才满意的合上递给了我。那是一张很素静的卡片,翻了两折后就看到了他写给我的祝福,那真的是很让我想不通,除了称呼署名,三句最平常的节日的问候,加上那句他从小就会写的merrychristmas总共也不到20个字,还用的着背过身去琢磨那么长时间?原来他说的文化水平有限是丝毫没有谦虚的。我照例没有说谢谢,把卡片塞到了书包里。在把他的卡片塞到书包里的时候,触到了我给他准备了好久的那张卡,终于才将卡片拿了出来。
咦?你什么时候写的?他显然很惊讶。
昨天晚上。我说。
那怎么现在才给我?
我忘了。
这么不重视我?他边看边说。
总比最后才想起写给人家卡片真诚的多啊!
也许是被我说中一时语塞,也或许是在认真看卡片没有工夫理会我,他没有说话。我自觉占了上峰,也不搭理他。
大家都把卡片收起来后,这一段婆婆妈妈的祝福满天飞的节日时光也就过去了。
然后就有了毕业照,有了班上传来传去的同学录。大家疯狂的在别人的本子上签名留言。
然后就参加了中考。
巧的是三年同桌的我们又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倒霉的我被安排在了第一桌,他在我那行的最后一桌。第一门语文他早走了半个小时,第二门数学他答了半个小时就走了,最后一门英语情况也差不多,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也抬头看他,他的样子像在说再见,我同他挥挥手,他就关上门走了,这一走,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面。他的提前退出真正的划开了我们两个世界的界限,他亲手放弃了被人们称为前途的光明大道,隐到了他那个不为人知的世界,他在留言册上说毕业之后最想去的地方是酒吧,之后是哪就不知道了,之后我也就无从知晓他也不知道的人生变成了什么样子。
新娘优雅的挽着新郎的胳膊走了过来,记忆中的少年只眨个眼就变成打了光鲜的领带端着高脚的酒杯向我敬酒的新郎,那个拥有新郎的女主人也不是了当年那个漂亮女生。
我喝下了所有他递过来的酒,他大声的念我的名字,夸我变漂亮了,并且盛赞我的酒量,我开心的笑。他不知道,我是喝不了酒的,但今天的酒我不能不喝,且喝的毫不犹豫。
面色微红。
我的曾经的少年同桌,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