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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圳漂泊了三年。深圳的冷酷和现实让我伤痕累累、身心疲惫。在这里我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孤独和寂寞时刻侵蚀着我的灵魂。我渐渐的变得颓废和哀伤,什么事情我都看得很淡,也不再有什么爱好。每天上班,下班,然后就是上网永无止境地写那些寂静、哀艳的文字。
直到浩子的出现。
那时我在深圳一家连锁的电脑培训上班。老板娘是深圳人,黑黑的皮肤闪着一双精明的眼睛。
六月的一个早晨,和平时一样。8点钟来到培训中心开门,早上只有我一个人上班。
刚打开教学表,老板娘就进来了,随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男孩子,穿着一套休闲装。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感觉我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细长带点弧度,透着淡淡的忧郁和愁绪。仿佛是几百年、几千年前就已酝酿好,专为了在这个时间、这个空间来和我相遇。我听到自己的心中花开的声音,淡淡的紫色的小花,不断地蔓延
老板娘笑眯眯地给我介绍:“阿娜呀,这位是吴浩,叫他浩子也可以。以后就是你们的同事了。”然后又回过头去用白话和浩子说:“她叫苏娜,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问她。”我也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他微微一笑,说了声:“你好!”他的笑仿佛也是我等待许久的,温暖的面容透着淡淡的忧郁。温馨又不过份的笑。
老板娘和我说了声:“走了啊!”又和浩子用白话说了句:“我走了,有事打电话。啊?”看到浩子点了点头,就提上包包走了。她总是来去匆匆。
整个办公室就剩下我们两个人。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心中又似乎飘着淡淡的清新。我们四目相对,微微一笑。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没有什么感觉比这更美好了!
我问浩子,要喝水吗?他笑笑说不用。我告诉他,他的办公桌在我后面,需要整理一下。问他要不要帮忙。他又笑笑,说不用了。他的笑总是带着淡淡的忧郁,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人,如果没有经历过生活的磨难,为什么总是带着一股和年龄不相干的忧伤,他和这里的一切都不协调,仿佛是从远古时代走出来的一样。深沉、阴郁。
从一眼我就感觉我和这个人会有故事,他给我的血液注入了鲜活的生命。我知道我紧闭的心扉从此将不再平静。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都是那么的合适,那么的完美。
浩子不太爱说话。除了讲课,没事的时候总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才会和我说上几句。也无非是工作之类的。但是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那种默契。我们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读懂对方的意思。比如说我要拿资料,一伸手,他就知道我要拿什么。所以,我们之间,也勿需太多的语言,平平淡淡中也自有一番滋味。
但是我们发展得很慢很慢,我每天都在这种喜悦与激动的心情中度过。却又要强压自己。就像你要过岸,对面有船向你驶来,却飘啊飘的,许久似乎还在原地。
一个多月却又很快的过去了。
那天晚上下班了,浩子约我出去喝茶。茶室里飘着淡淡的花香和静静的音乐。我们静静地品着杯中的花茶。还没有开口,却感觉到了彼此的心事。浩子似乎一直在考虑着什么。我静静地看着杯中的花瓣慢慢地张开、腾升直到此时,我的心情仍然是甜蜜与期待的。
直到浩子开口。
“苏娜,我结过婚了。”
“什么?”
浩子的表情很痛苦。他说,我结婚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浩子说,你不知道,我是我养父养母养大的,我妻子是他们的远亲。老板娘就是她的小姨我养父养母把我养大很不容易,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大专毕业他们就让我结了婚,我跟她根本没有感情,所以我才要出来打工,可是养父母却要让我到她小姨这来
我不太相信这些话是从浩子口中说出来的,我似乎是在听别人讲一个故事。
浩子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苏娜却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问,她现在在哪?
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来这里了。怎么办?苏娜,我爱你。真的。为什么我们不能早一点相遇呢?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一阵阵的疼,原来他的忧郁与哀伤都是为此。我想哭。
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我说,我们出去吧!这里人多。
于是我们离开了茶室。下楼的时候,浩子的手背碰到我的手背,有一点暖暖的感觉。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一个我喜欢的人。而这个人却又不属于我。我觉得现实真是残酷。难道所有的爱情都是这样的吗?甜蜜而又无奈,痛苦却又在徘徊。
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还是离开。我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去海口。我只能离开。不离开,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是一个坏女人,我不想做一个不耻的第三者,我不想让另一个无辜的女人受伤。
离开深圳的前一晚,我和浩子在公园的长椅上聊了整整一夜。我们谈过去、谈现在就是不谈将来。谈生活、谈工作、就是不谈情感。因为我们知道,我们都在崩溃的边缘,稍一触碰,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都很伤心,但是谁也没有说一句伤感的话。几次我想说几句祝福的话给浩子,都说不出口。怕一说就是错。当第一缕朝霞升起的时候,我知道,我将要永远的离开浩子了。我轻轻地对浩子说,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浩子点点头,我们无声地抱在一起。拥抱真是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明明亲昵而暧昧,却偏偏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人生有很多个片段和瞬间,真的要过了很多很多年,我们才知道,哪些人值得怀念,哪些事需要沉淀。
我们的故事。还未开始,便已结束。虽然短暂,却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