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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端详着笔记本。
比照文中所述细节,可以确认他的动作,乃至呼吸节奏皆无错。
“确实并无错漏,这就证明单靠导引图与呼吸法门,根本无法入道。”他在原地踱步一阵,而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蓝髓汤上。
“拼了!”
他目光坚定下来,当即取来汤勺,轻轻挖出一勺蓝髓汤。
只见莹莹蓝光闪烁,好似萤虫般飞散,说来也奇怪,经过电饭煲煎煮,整个蓝髓汤里竟连药渣也不见了。
“呼……”
陈野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径直把蓝髓汤塞进口中。
冰凉彻骨。
好似含着一整块冰块。
但转瞬间,蓝髓汤便化作一道清寒的气流,沿着喉管直冲五脏六腑。
“嘶……好冷。”陈野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置身在寒冬腊月当中,他呼出的空气里也凝出了细碎的冰屑。
“不好,蓝髓汤挖多了!”
陈野顿时神色大变,他感到浑身血液,乃至四肢百骸都快僵住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在身体里爆发出来。
须臾间,眉睫尽染白霜。
这很不可思议,要知道现在还在夏末,纵然钟门市昼夜温差较大,但室内平均温度也至少在二十度以上。
呼气成雾,以及眉睫凝霜。
在这个炎热的季节,根本不可能出现。
“这与笔记本描述的不一样啊!”陈野欲哭无泪,心中焦急万分。
根据原作者记载。
碧髓汤素以醇厚温和著称。
莫说是成年人,纵是呱呱落地的婴孩,也能安心服用,营养价值甚至远胜于母乳,但换了蓝髓汤,怎就变得冻彻心扉!
“怎么办,怎么办!”
陈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牙齿也被冻得咯咯作响,情急之下,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忽地心思一动。
他想到了小气象导引术。
——也许,只有神秘才能战胜神秘。
“死马当活马医了!”陈野咬咬牙,连忙回忆起二十四幅人物导引图。
因为有了前番的尝试,这些古怪的动作很快摆了出来,但许是身体逐渐僵化的原由,细节上仍有诸多不标准。
眼看他脸色渐渐转青。
每一寸血肉,皆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
陈野忽然福至心灵,摆正了第一个动作,顿时,一团几不可见的淡蓝色雾气,从他的口鼻间吞吐出来。
哗啦——
周围响起了疑似海浪的声音。
也就在同一时间,他浑身的寒气也在瞬间收敛了,脸色迅速地恢复了血色,寒霜褪去,化作水汽蒸腾飘散。
“呼……呼……”
陈野大大地舒了口气,还好命大,总算活过来了!
可随着他动作一止,汹涌的寒意竟再次反扑上来,陈野当即脸色一变,连忙摆开动作,心无旁骛地习练起来。
清冷的药香弥漫开来。
一团带着芬芳的淡蓝色雾浪,在逼仄的客厅里缓缓扩散。
陈野立身雾中。
卷起阵阵蓝雾翻涌,配合腰肢的扭转,步姿的变换,恍若神人在翩翩起舞,又恍若古籍里仙人餐霞食气。
这些古怪而诡异的动作。
在这一刻被连贯起来,竟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神秘美感,到了后面,似乎为神秘的力量在牵引,在纠正。
如同在与自然界共鸣一般。
伴随着导引术的呼吸韵律,陈野一行一止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在这一刻,他的胸腹忽而震动起来,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轰鸣,仿佛雷音爆响。
这是小气象导引术即将入道的征兆。
“这是……快成了?!”陈野动作骤然一止,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虽然过程惊险,甚至充满了不确定性,稍不留神就会有性命之忧,但也让他误打误撞地窥见了修行门槛。
这一步的效果亦是立竿见影。
陈野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天地都不一样了,充塞着一种前所未见的韵律。
“不以目视,唯以心观,这就是笔记本中描述的超凡视界么?!”他闭眼静静感应了一阵,好似听到了万物生长的声音。
这是世界的脉动。
也是古人所言的——‘道’。
“超凡之道果真妙不可言,接下来当乘热打铁,彻底推开修行之门。”陈野登时睁开了眼,目光灼灼地盯向蓝髓汤。
但重新拾起汤勺,他又停顿了下来。
“问题是服用多少蓝髓汤。”陈野捏着汤勺举棋不定,神色一阵变换。
这关乎原作者提及的又一则信息。
据笔记本记载,修行者冲击超凡门槛,当尽可能一鼓作气破开壁障,否则元气堵塞,此后必会更加艰难。
当然,这则信息是原作者道听途说得来,由于缺失药材资源,在上一世他本身并没有尝试过推开修行之门。
“超凡之路必当披荆斩棘!”
陈野轻声念出这一段话,目光迅速坚定下来,这句话同样出自笔记本中,据说是一位时代的弄潮儿所述。
“不见超凡,岂知超凡之妙。”
虽然蓝髓汤的寒意让他颇有些后怕,但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果断将其全部刮落下来,一股脑倒进口中。
霎时间。
他浑身一颤,脑子白茫茫一片。
若将先前升腾的寒意,比作涓涓溪流,那这会就是汹涌江河,咆哮着卷起万重波涛,在四肢百骸中湍急奔涌。
冰蓝色的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肌肤上迅速蔓延,血肉中也凝出了细碎冰晶,使得他浑身宛若针扎了一般疼痛。
若非窥见了超凡门槛。
可以想象,陈野根本抵抗不住寒潮,怕是在涌起的一瞬,便会冻成一座冰雕。
“啊……”
他哀嚎着掰动四肢,试图摆出导引动作,但仅仅是一动,就有无数冰晶刺穿血肉,在肌肤上扎出密密麻麻的豁口。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出来,转瞬就凝结成了一颗颗血珠。
“啊……啊……”
难以言喻的痛楚,疼得陈野几乎晕厥过去,整个人被鲜血完全浸透了。
就在这挣扎与哀嚎中,他总算艰难地摆正了动作,刹那间,茫茫蓝雾顺着浑身豁口喷涌,刺骨的寒潮在屋子里横扫。
恍若一瞬间来到了南极洲。
不过短短数秒时间,地板上、桌椅上、窗楹上皆凝结上了白霜。
但显然,陈野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便在动作摆正的那一刻。
他恍惚听到了风鸣、雨落、电闪、雷音,体会到了万物的呼吸,他的精神也在瞬间拔高,与宏大的天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