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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初试那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连老天爷都在为学子们吹散迷雾,今天的考试一定顺顺利利。
父亲是书院的监办,为了避嫌,此次考试,他并没有出面。母亲不喜人多,所以最后只有我陪哥哥同去。
一大清早,我便为哥哥张罗起东西来。衣服要穿暖免得吹风生病,带一个手炉,免得冻手写字不好看,笔墨也要多带几个以备不时之需。我跑东跑西,忙来忙去,看上去比哥哥还要慌乱,倒像是我要去考试似的。
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着,我在车上一遍一遍的提醒哥哥放松心情,坦然作答,哥哥苦笑着一一答应。
很快马车就到了书院门口,我不方便进去,便在门口目送哥哥进门。身旁传来脚步声,有人出声问道,“林姑娘,来送你哥哥考试吗?”
我侧身看去,原是白术。想起毛笔的事,对他笑笑,“是啊,多谢白公子送的笔,也祝公子此番榜上有名。”书院门口人来人往,我和白术不便多谈,便福了礼上了马车,白术也往书院走去。
进了书院,先是大堂,大堂的正墙上挂着一副圣上亲笔的字,写着“德才兼备”,看来书院不单看重文采韬略,也会筛除德行有失之人。白术心中有了个大概,随提步往里走去。
穿过大堂便是学堂了,学堂中摆满了桌椅,现下已经有不少位子上有了人。白术扫视一圈,最后坐在了林谨彦的身侧。冲他一点头,“林公子”
林谨彦见是白术坐在自己身侧,也冲他一点头,“白公子”
白术将自己的笔墨纸砚拿出来摆在桌上,对林谨彦开口,“林公子,我们也算是认识了,我字世安,你叫我世安便可。”
林谨彦也不推脱,“世安,我字慎语,你也唤我慎语吧。你如今多大年岁了?”
“十五”白术回答。
“那我长你一岁,我已十六了。我妹妹倒是比你小两岁,不过她马上就要过十四岁生辰了。”林谨彦这个人,一旦拿你当了自己人,便话多的很。他的名字并没对他起到什么警示作用。
白术笑着问,“那林小姐的生辰是何时?你我兄弟,我也该备份礼。”
林谨彦直觉白术真是够兄弟,“就下月初九,墨墨和其他姑娘不一样,不喜欢那些胭脂水粉,珠宝钗环的,就喜欢吃的玩的,新奇些的。”
“墨墨,是她的闺名?”见林谨彦点头,白术冷着脸继续说,“你这哥哥做的糊里糊涂,女孩子家的闺名怎么随便在外面说,被有心人听到在外面乱编排,你妹妹还怎么嫁人。”
林谨彦也觉得自己话多误事,言语有失,便乖乖闭了嘴,不再做声。
学堂的角落里,有人的目光从白术进屋开始,便落在他身上。坐在角落的这三人,红衣少年是户部侍郎之子,苏利,另外两人是他家旁系的表弟。
户部侍郎掌管银钱事宜,从前定远将军出兵,军饷之事总是一拖再拖,将军是个粗人,银子下不来,大军的效率也降了一半,将军心中气不过,便趁一日下朝将这户部侍郎打了一顿。两家的梁子便结下了。
正如户部侍郎看不上定远将军一样,苏利心中也是看不上白术的。莽夫之子,能有什么真才实学,况且定远将军已被收回兵权,如今只挂个虚名而已,白术顶多也就是会几套舞枪弄棒的拳脚功夫罢了。
心中这样想着,苏利便大步朝白术走去,“瞧瞧这是谁啊?武将的儿子也来考文学院了。你自己的名字能写全吗?”
苏利声音不小,不少人向这边张望着。因着陛下重文轻武,很多文官是看不上武将的。学堂就仿佛是朝堂的缩影,文官的儿子,自然也是看不上武将的儿子的。
白术看了苏利一眼,没有搭话。白术的无视令苏利更是气火攻心,“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见你和林谨彦聊的挺欢吗?你是知道林谨彦的爹是书院的监管,特意在这跟他打好关系呢吧。”
白术不屑与他争辩,拿着东西坐到了后排的位置。苏利看白术换了座位,以为白术被自己说中了,追上前去继续挖苦,“白术,你和林谨彦走的再近也没用,他爹也不会来监考的。你不如等监考老师来了,去他面前耍套拳,说不定老师一高兴,能指点你一二呢,哈哈哈哈”
“这位同学好大的口气啊,不知这次考试,这位同学能不能位及榜首?”说话的人是丞相之子,太子伴读,方兰舟。
方兰舟刚一进门,就见这红衣少年对着另一个白衣少年挖苦讽刺,白衣少年显然不想理睬,一忍再忍。眼见红衣少年越说越过分,方兰舟才出声打断。
苏利回头一看,发现是方兰舟,顿时无声。方兰舟的文才在京都赫赫有名。五岁作诗,七岁执棋,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苏利想不到自己和白术的事会由方兰舟出声打断,再看白术,仿佛从来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始终低头检查着笔墨纸砚。苏利心中气急,一把抓起白术的毛笔扔进了学堂外的鱼池。
大家都被苏利这动作弄的一愣,白术也终于站起身来,正视苏利。双手攥成拳头,仿佛想教训苏利一顿,但想及大堂挂的那副德才兼备,若此时和苏利发生口角,正好会被监考的老师看到,故而白术迟迟没有动手。
林谨彦走过去低声与白术道,“在这与他动武,吃亏的是你。”苏利看到白术这幅样子,便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座位。林谨彦又拿出那杆紫毫笔递给白术,“这笔本就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了。”
方兰舟也来到白术的座位前,“这位公子好气度,在下方兰舟,不能能否有幸结识公子。”
白术冲方兰舟点了下头,“在下白术,字世安,多谢公子方才出言相助。”而后转过头对林谨彦说,“慎语,也谢谢你。”
话毕,监考的老师走进了门,三人只得先各归各位,鸿学书院的入学考试,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