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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事情告一段落,哥哥也能轻松一阵子了。这时已是三月底,家里又开始张罗起我的生辰来。因着明年便是我的十五岁及笄礼,故而,今年的生辰没有打算设宴大办,只家里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便罢了。
上次那本《诱受王爷祸水妃》我早已经看完了,而后又一直为着哥哥的事操心,如今得了闲便想去买两本新书看看。
有时候人生就是如此,你苦苦追寻的事它偏偏没有结果,等你顺其自然不再强求时,它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是没有想到会在书铺里遇见花清疏的。主要是她这幅打扮…实在是鲜少有人能认得出来她就是京都第一美人。
她丫鬟随从都没带,只身一人站在店里与掌柜争论着什么。身上套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粗布麻衣,衣服也并不合身,宽宽大大的,衬的她身形更加瘦小,头发随意的盘在脑后,仅插着一只做工粗糙的木簪,脸上算不上干净,嘴角还点了一颗大痣。
至于我是如何将她认出来的,我一进店门,正好听见她在同掌柜争论话本子的分红之事。所说的话本正是我上次买的那本《诱受王爷祸水妃》。
这位国公府的小姐这幅打扮,在这店铺里因为三两银子而与掌柜争论不休,着实令我大开眼界。
我带着丹青月白在书铺门口等着,待她与掌柜商量完毕,才走上前去。对着她唤了一声花小姐。她明显愣了一下,而后边摆手边说“我不是什么小姐,我姓书,是个写话本子的穷丫头。”
我也陪着她演戏,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充满崇拜的语气对她说,“原来您就是书写写先生!我特别喜欢您的话本子!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您共进午膳呢!”
她从上到下扫视我一遍,贴近我问,“那你打算请我吃什么?高档的酒楼我这副打扮恐怕进不去吧。”
我叹了口气,“今日太仓促了,没有想到会碰见您,不然我一定三天不洗头,再用衣襟将家里的盘子都擦一遍才出门,也算能配得上书先生这幅装扮。那时咱俩在街边找个老馄饨摊,蹲在路边吃它个三大碗,以庆祝结交之喜。”
她愣愣的看着我,而后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人倒是挺有趣儿的。你想邀我吃饭,也得让我先梳洗一番吧。”然后指着我的马车问,“这是你的马车吧,你且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的车就在巷子后面。一会咱们去万客来,我做东。”说完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心想,这位花小姐当真与众不同。
待她梳洗完毕,她又变回了那个花容月貌,知书达礼的国公府二小姐。马车在万客来门口停住,伙计引着我们进了二楼雅间,花清疏举手投足优雅得体,和方才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饭菜茶水上齐,我才发现她的口味喜好与我相差无几。花清疏耐不住先开了口,“你今日是如何认出书写写就是花清疏的?”
我咽下嘴里的菜回答她,“我早就知道了。上次平明郡主的诗会我就发现了。”
她大惊,“这么早?你是如何发现的?”
“你自己写作有个习惯你都不晓得吗?”我将她每个结束语最后一个字的右上方都有个小墨点的事告诉了她。
“啊,说起诗会,我对你有印象。”她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说道,“那天大家都在讨论诗词,即使文采不佳也会应和两句。只有你全程头都没抬,也不知在干嘛。”
我被她说的脸上一红,“我那日就是在看你那本《诱受王爷祸水妃》。”
她听完也脸上一红,抿了口水说道,“方才你说是我的书迷,我还以为你在打趣我呢。”
我连忙向她解释,“没有打趣你,我真的特别喜欢你写的话本子,一直想结识你呢。你还不认识我吧,我是吏部侍郎家的,叫林惜,你唤我墨墨就好。”
花清疏也冲我笑笑,“你也唤我阿歆吧,我挺喜欢你的,往后咱们常来往。”
我打心里高兴,又问她,“你一个世家小姐,怎么会变装成那样去卖话本子呢?”
她放下筷子,垂了眼眸,“你也知道,外面对我的评价极高,我出门在外一直约束自己,一举一动不敢出分毫差错。”而后抬头看我,“看你的性格,你的父母兄弟定然十分疼爱你,你在家中也是无拘无束的。我却不同,即便在家中,父母对我要求也颇多,我如同被上了枷锁,仿佛是一个只知循规蹈矩的木偶。只有在写话本子时才能让我感到一分放松。话本的世界由我创造,光怪陆离,天马行空,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如何活便如何活。”
人无完人,即便尊贵如花清疏,貌美如花清疏也一样有着诸多烦恼。众多的光环压在她身上,只会让她越来越喘不过气。
我握住她的手,四目相对,我对她说,“阿歆,此后你与我在一起时,也无需拒着自己。你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做什么,想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她听后眼泛泪光,也重重回握住我的手。
如此,我与花清疏便成了闺中姐妹。我在听说她的新书缺少参照人物时,大方表示可以以我哥哥林谨彦为描写对象。却没想到,原来花清疏的新书是本断袖话本,描写的人物中甚至还包含了她的未婚夫婿方兰舟。不禁再次感叹,花清疏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近来诸事皆是顺顺利利,我的心情也一直好的不得了,但好心情只持续到了我生辰那天。
我过往的十四年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收到来自男子的表白信,而此刻,这封信正被我攥在手里。
信被夹在白术送来的礼物锦盒里,对于白术的感情,我并不是毫无察觉,与他的几次相处中,他从不掩饰自己,每每看向我时,目光灼热似滚着熊熊烈火要将我燃尽。但这感情来的莫名其妙,我与白术不过寥寥几次相见,我自问并没有让人一见钟情的样貌,白术对我这样深的感情从何而来?